手背贴上棉麻的沙发套,林燃沉沉呼吸着,像刚结束一场坎坷疲惫的旅行。陆嘉杭将手臂从她颈后移开,遮在她身上的人影退下去,她放松后靠着,两只手自然摊开在身侧。
明亮的寂静沉淀出一种细腻氛围,她的眼里还带着酒后迷醉的光,慢慢地睫毛垂下来,一眨不眨,歪头注视向俯身为她换拖鞋的男人。
这应当是值得称作有些温情的场面的。
倘若她没有突然当场打出个嗝来的话。
下意识叠起双手捂上嘴,林燃睁大眼,好似无辜地看男人抬起头,面面相觑间,却忍不住又打了个嗝。
感觉到胃里的一点不适跟着涌上来,她猛站起来着急跑向卫生间,撇下单膝蹲在地上的陆嘉杭,手腕搭在膝盖上,跟着转向她的方向。
从厨房流理台的小实木杯架上取下一盏玻璃杯,顺畅倒入半杯温水,陆嘉杭留意着卫生间里的动静——倒好像十分安静。
指腹贴上玻璃杯壁,地板上拖鞋的轻微走动使人想起楼下窗外某种灌木的沙沙响。白光灯的清冷漫出轮廓,泠泠照在地板上,光晕模糊,一路延伸出去,却是男人平整坠下的西装裤脚。
林燃靠坐在墙根,背部抵着冰冷的白墙,埋头低下去,弯曲膝盖由手臂抱着,仿佛只是在头晕休息的间隙——倘若那声破碎的呜咽只是迷蒙的一点错觉,不包含一丝一毫的隐忍。
然而夜太静了,静得使人埋怨。
她深吸一口气,手背一撇,胡乱抹过嘴唇和脸,像撇过所有伤心的证明。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的身影仍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着。她迷离抬眼,而后仰头,终于对上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