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慢直到江廷闭上眼睛这一刻,才敢仔仔细细地打量面前这个男人,他今天少见地戴了眼镜,复古金丝边,气质看起来更冷更禁欲,让人难以亲近。电影里所说的斯文败类感大抵就是这幅模样。
徐慢以前只在他办公时才见到过他戴眼镜,第一次见到时还有些新鲜,那会她胆子大,也自认为江廷爱她,做什么事都不管不顾。江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财经报纸,她跑过去一把将他的眼镜摘了,低头亲他的眼角。
徐慢看这张脸看得入迷,怔愣间她想到这样好看的一张脸,上辈子她的鬼迷心窍不是没有理由的。靠得那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冷冽的木质香,是冬天走入雪松林里的味道。
已经太久没有和江廷这样安静地在一个空间共处,饶是做了许多心理准备,徐慢还是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和紧迫感。
有些人,不需要做什么,单是坐在那都会让人感到紧张。
不知江廷是不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突然睁开眼来,幸好徐慢此时已经收回视线,望向窗外的雨。
“还要多久?”江廷突然开口。
助理看向后视镜里江廷的脸,忙回:“到津海大学,大概还需要十分钟。”
狭小的空间再次安静下来,只听到外面的闷雷声和雨声,徐慢觉得此时她应该说些什么,便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这雨感觉不会停下来了。”
她说话,江廷偏过头来看她,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睛在她身上某处停留了几秒,然后从车后座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拿出一条纯白的毛毯。
“擦擦。”江廷示意她擦一下头发。
徐慢接过毛毯时,江廷突然看到了她连衣裙袖口的一处线头,还有她脚上那双积满雨水的白色帆布鞋,目光就此停住。他很认真地留意了帆布鞋侧面的logo,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品牌。
连商场里的快消品品牌都不是。
从上至下,这个女孩身上的所有物品,没有一件是他熟知的品牌。江廷对这个发现颇有些惊讶。在这个社会,有很多潜在的规则,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想要变现有许多快捷的方式。他每天都在亲眼目睹这样的事情发生。
徐慢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心里有些发毛,她想起曾经看过一个理论,越是有钱的人,越是会对与自己身份落差大的人和事产生兴趣。这或许就是上辈子江廷为什么会允许她出现在他身边的原因。
为了打造出贫穷清纯小白花人设,徐慢今天还特意穿了一件刚上大学时买的连衣裙,料子都洗得有些发白了,帆布鞋也是经过精心挑选,是款式最旧的一双,连品牌的标志都有点模糊不清了。
虽然不用伪装,她就已经足够贫穷,但她还是拿出了最严谨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