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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潇随手递上手边的巾帕,开口道:“若说养马,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大历立国之初,圣祖高皇帝曾明文颁旨民间不得私自养马,所有马均由官府依市价回购。后来因为与羯颉连年战事,马匹匮乏,又重新开放了民间养马。

羯颉当年侵占我九座城池后,大历失去了北境最佳的几片养马场,只剩下西边和东北处两块儿水草不太好的地方。加上近年来边境几无战事,朝廷对养马之事也不太热衷,民间便也听之任之了。”

“那这么说,这事儿说破天也就是个圈地的案子了?”裴羡问道:“这些□□上吵得热闹,陛下都不曾理会,看样子是打算小事化了了。”

裴云潇却不这么认为:“我看不然。”

“朝堂上吵得凶,既不是为了圈地,也不是为了养马。何贵妃膝下有陛下最小的皇子,而马贤妃生的却是陛下最大的皇子。

虽说陛下正值年壮,又未曾立后,可长皇子的身份可不一般。大殿下年已十六,锋芒毕露。我看,是有人急了。”

裴羡点头:“陛下知道这背后的纠葛,所以干脆置之不理,任由他们去闹,闹到最后,闹不动了,再拉倒。”

几个人都是彼此交了心的朋友,说起话来也就不再顾忌。

华子裕听裴羡这般说,脸色就有些不好:“不管哪个皇子,闹到最后不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可那些被马崇害了的人呢?”

“自家的田好好的,被人给强占去。自家好好的人命,说一声没,也就没了。那可是十几个壮劳力!一家的顶梁柱!知道当地人都叫马崇什么吗?叫他‘马阎王’!

阎王不除,难不成真要等人间变地狱么?”

“表哥息怒。”裴云潇劝道。

这段日子朝廷上为了这件事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她心知肚明,在座的这些人,各个都对此事深恶痛绝。

可眼下,对于陛下来说,势力的平衡显然比是非曲直更为重要。

在未立储君的情况下,皇帝不可能放任马贤妃和何贵妃任意一方压倒另外一方。

何家在科举舞弊案后大受重创,失去了何璨,以及许多关键职位上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