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就去玩吧。”
裴云潇拍拍他的小身板,目送着川儿蹦蹦跳跳地跑向人群, 依偎在母亲的身边,复又好奇地回过头来打量她。
“裴学兄, 我今日才真正的明白那天你说的话。”李延看着远处唐桁、谢英等人与湖羊沟的村民说说笑笑,不禁感叹。
“我说的?”裴云潇有些不解。
“你说咱们推着车子到每个村庄去, 亲口告诉这些村民们,谣言是错的。当时我还不理解,你却说,百姓们虽然会因为见识不周而一时相信谣传, 但他们更会相信与他们同类的人。”李延道。
“你先让秦学兄他们靠着去年送棉衣的好印象来取得信任,再让唐学兄讲述自己的经历,他们认为我们与他们是站在一起的,自然机会相信我们了。”
裴云潇轻轻一笑:“李学兄说得对,也不算对。”
“为什么?”李延惊讶道。
“他们愿意相信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是他们的同类,而是因为我们以诚心与尊重相待,愿意融入他们其中。”裴云潇说道:“他们虽只是目不识丁的农户,可能只会种地织布,不如我们学识渊博,也不如我们家世优渥。但他们才是天下的基石,更是我们谁都离不开人。”
“孟子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何谓之道?道,即民心!你我熟读圣贤书,一心应试科考,为的不就是为官一方,造福百姓,为君分忧吗?
圣人言为政以德,譬如北辰。他日当你我立于朝堂,当知民心之重,重于泰山。吾虽为官,但官亦从民中来,不能与民同行,必为生民所弃!”
李延嘴巴微张,出神地听着裴云潇这番“民心之论”。
寒窗苦读,汗牛充栋,这些话在先贤经史中可谓老生常谈。没有读书人不知道这些道理。
可等一朝金榜题名,加官进爵,读过的书,立过的志,都会渐渐迷失在纸醉金迷的诱惑与贪婪之中,再也找不回来。
李延也曾立过大志,甚至将“为天下立心,为生民立命”之言挂在屋中。
可进入江东书院后,遇到梁泽、王森,他开始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