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容眸光暗了暗:“他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吧。”
他的目光又落到季处枝身上,对方稍微低着头,下巴看起来比先前更清减许多,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原因。
段云容话语一顿,看着他笑道:“至于杀人放火你和我比这个的话,不心虚吗?”
季处枝闻声也顿住了指节,将将地停滞在刚才的动作里,像沾上了凉水勾芡的黏稠状汤体,连牵动一下都相当艰难。他终于把自己从刚才那状态中拨出来,不动声色绕开话题:“其实按照辈分来说,你应该喊我一声小叔。”
“依礼如此,好在我这个人,没什么脸皮。”
他们之间,也讲不上什么礼节,不相见生恨,应当已是具有极好的涵养了。季处枝没来由倦了,不再想说话,可他也不愿把话题终结在这里:“上次令尊提的事如何了?你要寻,估量得寻个八字过硬的,才镇得住那些妖风血气。”
段云容被呛了,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语声闲闲:“我看阁下八字就挺硬的,不如你收了我?”
两人面色都是一变。
“咔哒”一声,是扣子滚落在桌上的声音,骨碌碌滚到桌沿儿上,颤巍巍刚站稳了,又随着段云容的突然起身带动桌子一晃,摔得粉身碎骨。
这些话本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一根挫伤的横刺,鲜血淋漓地就摆在那里,没人能答,也没人接得住。
只是他出口太快,无力挽回了。就像打碎的玻璃,五色斑斓地散在地上,会映出不同色彩的太阳光。
一声尖锐的汽鸣声陡然响起,把两人都惊了一着。季处枝猛然回神,发觉寒风侵袭着只身所在的场地时,抬起指尖拢了拢领口上的襟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