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依旧意识未清,眼角却有一行清泪,温热的,缓缓流了下来。
“段忱你不要走,你能不能陪我几天?”
几乎就是顷刻之间,秦淮想起来那个人,想起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人和他好像有心灵感应,在每个他最慌乱绝望的时刻,总能恰好地出现在身边。
可是这次,他不会来了。
这种感觉一出现,他的脑海就狠狠一痛。刚才梦里的场景,是秦淮曾无数次反反复复被迫面对过的,即使绝望,却还是麻木的绝望。
但当这个新的认知一出现,他就痛到不能呼吸,心里猛地被一个尖儿刺入捣进去,再也不能抑制,眼泪也流了下来。
是不是只有这种时候,自己可以多提一点儿要求了?
他不管身前是腥臭浓重的血气,还是十殿阎罗,张开双臂,抱紧了对方:“段忱你陪陪我吧,陪我几天……我以为我要死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耳边都是厚重模糊的声音,秦淮自然是什么都听不见的。
他这才发觉,那些强装出来的镇定,就算再真实,也是给自己看的。就像他不能不害怕死亡,更不能将身体里的恐惧减少半分。
那种熟悉的气味又来了。
每一次在医院里感知到的味道,秦淮都把它们当作生与死的气息,所以他本能地排斥这种气味,连身体都在传达这种抗拒。
高烧退去过后,就是无尽的寒冷,冷到延入骨髓,被丢进寒冬腊月的冰窖之中。
他并拢的指尖被人握住了,一根根、一节节妥善地包住,也许秦淮冰凉的体温把对方刺得一个激灵,但很快,他的十指就都变得暖和了。
一滴湿热的液体,“啪嗒”砸在他手背上。
秦淮没办法睁开眼帘,此时此刻,他连外界的声音都听不清,只能感知到一点儿模糊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