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忱只能躲在沙发后面,抱膝蹲着,甚至不敢做下去,那晚的等待格外漫长,每当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就会被母亲尖厉的声音喊醒:“不要坐到地面上,你脏,你们都脏,别弄脏我的地!”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个声音好像划破的玻璃啊,又尖又厉,更重要的是,还扎得人生疼。

从此以后,段忱见她的时候就更小心了。生怕说错什么、做错什么,母亲就会回到那晚歇斯底里的样子,陌生到让自己认不出来。

这些过去,他逐篇逐段地说给秦淮听,不是想让对方怜悯自己,而是既决定敞开心扉,就把自己的过去一点点送出去。

秦淮有权利了解自己。

了解这个不像表面上那么完美的人。在那之后,他所做的每一个选择、决定,才是公平的。

段忱不是个很有安全感的人,同样,他不知道爱人之间的安全感应该怎么给予。

他只能用自己理解的方式,把心上那些结了痂的血淋淋伤口又生拖硬拽出来,拎着一点儿曾经影子,挨个指给对方看。

这是段忱所能做到的坦诚相待。

他希望时间能赋予秦淮更多了解自己的机会,从而做出更顺应本心的决定,而不是在时间的洪流中逐渐习惯自己的存在,用这种卑劣的方式走进对方的世界里。

不过越纠结的事情,来得就越快,转眼就到了该去拜年的日子。

段忱一大清早就开着车,去接秦淮。刚把车子停在楼下,对方就跑了过来。

秦淮低头呵着气,揉了揉掌心:“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啊。你来这么早,我要是没醒,你准备去哪儿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