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沈谌,他一直是相当复杂的。

与其说在意多年筹划能否成功这个结果,他似乎更在乎面前这个人的态度。

“你啊,从来什么都有,从来一帆风顺……”天欲雪神色怏怏,周身杀气却浑然一收,如同初见那次,把试探与算计尽数藏在那张明艳的美人皮后。

“如今,你来阻止我,是为了什么?”

他像听到什么很可笑的话似的,声音一凉,如同在冰水里浸泡过旬日:“荒唐。仁义道德,那不是你,沈霁之。”

“我们是一样的人,即使现在,我也还能听见你心里的声音。早晚有一天,你会变成我,成为下一个天欲雪。”

他的声音动听,却颇有蛊惑人心的意味,字字铿锵,让人脊背寒凉。

“你所在的文明,难道不是累累白骨堆积而成?我双手沾满鲜血,却从不后悔杀戮。”

他曾以不染纤尘之态出现在沈谌面前,如今最后一面,却再也不顾及尘埃。

过去他或许还会面露不忍,但那点动容,也最终被碾碎在了无数的血泊中。

“既有人制定了规则,我便把它全部踏破。”

他手一扬,殷红的数珠已化作齑粉飘散在空中。

……

被那道没什么感情的视线扫过,言亦陡然清醒过来,倒吸口冷气。

他居然被这个人带入戏了。

那时候言亦惊得出了一层薄汗,却动弹不得——都怪他选的这个位置实在太好,离得近,还时不时能正对上秦淮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