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枝深深吸气,把咲良连同婴儿车抬起。每次看到学在没有斜坡的地方用蛮力这样做,良枝总是觉得惊险万状,同时气愤为什么大家都在使用的地方,居然没有电梯和斜坡这些必要的设备?
如果不屏住呼吸一口气搬运,似乎就会脱力,让咲良摔下去。重心不稳,身体连同婴儿车歪倒,就快踏空阶梯的时候她勉强恢复平衡,把婴儿车的车轮放上平台。与其说是放,更接近猛力一扔。弹跳让睡着的咲良反射性地发出「呼欸」的叫声。
额头浮出汗水。目的地的男厕就在眼前了。
我只能这么做。我只能这么做了。这样下去,我会被当成不正常的母亲。会被烙上再也洗刷不掉的、育儿精神衰弱而大吵大闹的不正常母亲的烙印。会再也不能来七穗购物中心买东西了。公寓就在附近,所以我才会来这里买东西的。贷款也还没付完。会不能再继续住下去。
对不起,良枝看着婴儿车里沉睡的咲良说。对不起,对不起,她一再道歉。咲良出生以后,她好像就一直在向这孩子道歉。对不起,我是这么糟的母亲,对不起。
她手指颤抖着,明明怕得不得了,但还是抬起头来,准备动手把婴儿车推进男厕。
就在这个时候。
婴儿车里的咲良忽然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单眼皮、黑白分明而清澈的眼睛捕捉到良枝的身影。焦点确实地凝结在自己面前。
那一瞬间,良枝动弹不得。前所未见的强烈冲动压垮了胸口。
呜哇啊啊啊啊啊!她放声大叫。
良枝抓住本来就要放开的把手,迈遢地颓靠在推杆上,哭叫起来。咲良的眼睛吓了一跳似地睁开,仰望良枝。良枝膝盖以下脱了力,蹲踞似地瘫坐下去,不停地哭泣。
人来了。有人问「怎么了」。她在泪眼迷蒙的视野中看到警卫蓝色的制服。是刚才良枝抓住他的手臂,求他帮忙找婴儿车的那个人。他发现在哭的是良枝,「啊」地一叫。
警卫急忙检查婴儿车,确定咲良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