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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这是他自己也知道走投无路时总会挂在嘴上的话。说着说着,他的脸颊泛出血色,说话也渐渐没那么有气无力。

「被侦讯拘束的时间虽然可惜,不过也没办法。哎,我都得花比别人更多的时间才能进医学系了,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啊?」

「……杀人嫌犯能进医学系吗?」

雄大恶狠狠地瞪我。

「我就说我不会认罪了,不会有事的!而且只是杀了一个人罢了,不会判死刑的。」

即使演变成这种事态,他依然贯彻着泅泳在透明梦想中的态度。我已经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会再感到惊讶了。可是不管是一条人命还是杀了人的命案,都是无可挽回的一线,然而当事人却完全不这么认为,我觉得真是讽刺。

「那你不能逃呀。」我说。「如果一直逃,光是这样就会坏了检警的心证。你得回去才行。」

「……让我考虑一下啦。」

看到他不高兴地抿紧嘴唇的脸,我意外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如果劝我筑梦要踏实,让我回到故乡的母亲知道我交往的对象是这样的一个人,她会作何感想?见到他之前,我毫不踌躇地只想到要来这里,然而现在我却搞不懂他所在的世界与母亲所在的世界哪一边才是洁净的了。我不懂哪一边才是我的归宿了。

那天晚上,雄大就像第一次那样软了好几次。

他的阴茎想要上我,充血膨涨得几乎发疼,却突然不行了,即使如此,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努力。我假装高潮,说不要再做了,雄大咬牙切齿地说「我还没射」。我呆呆地看着乍看之下新颖、细看却处处渗出污渍的天花板,感到从学校早退冲到车站的喘息记忆,还有当时怀抱的决心就像盛开的花朵慢慢凋萎似地崩解而去。

啊啊,眼睛睁着,视野却一片漆黑。

落入浅眠,夜半醒来,身旁的雄大身体微微摇晃着。我听到衣物磨擦声。我微微睁眼,注视着独自背对着我,用单调的动作烦躁地搓弄生殖器的他的后脑杓。

我闭上眼睛,想在退房前勉强再睡一会儿,然而那神经质的摇晃声却没完没了地持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