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知’?”帛棠再度出声,玩味道:“你又何尝不是在‘以出身取人’呢?”
她僵硬地垂下了头,许久没再说话。
“你位居上神不久,根基不稳,轻虑浅谋,情有可原。”帛棠更加得意了,以胜者的姿态退了一步,好进而继续他的说教:“就以许式举例,她确实生不如死,可凡人的意志向来摇摆不定,想要摆脱痛苦是本能,苟活求生同样也是本能。黎墨在许氏身上感受到了绝望便武断杀了她,他这么做,不过是选择了他想看到的而已。”
“我找到了许氏的转世,我有问过她……”她似是垂死挣扎般地说道。
“前世的选择与这一世未必相同。”
“同样的三魂,怎会不同?”
“魂与魄加之肉 ti才为一人,魂虽为主导,不随魄散而尽,却逃不过被其熏染,而魄又易被外因影响。所以,尽管世世皆是相同的三魂,思想却不尽相同,所做的选择也未必一致。”帛棠犹如智珠在握,如愿以偿地看着她节节败退,给出了致命一击:“况且,她肚中还有一人。那孩子呢,那孩子是否想活下去?即便许氏真心求死,她是否有权决定孩子的生死?倘若她不行,黎墨又有何资格肆意剥夺?这难道不是滥杀无辜,罪恶滔天吗?”
她被说服了。通过她颓然的背影,黎墨知道,她被说服了。他能感受到她的迷茫、失落、愧怍,还有绝望。
“万事由天,万物有法。”帛棠的声音飘了过来:“你与黎墨同时诞生,是因有明必有暗。所以,制衡黎墨,除魔荡秽便是你的使命。你若愿顺从天意,将功赎过,天庭可以既往不咎。”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即便他猜到了结果却还是抑制不住地惶恐。
“明暗相克,却也相生。我的使命亦有可能助他放下怨恨,弃恶从善。”她倔强地说道,用他再熟悉不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