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司天监、礼部为首,文武百官纷纷上书,说这是上天示警,请陛下自省。
小皇帝惊骇,慌忙去奉先殿痛哭流涕地向祖先告罪忏悔,还要住到羲和苑去——此时大行皇帝梓宫已经移到羲和苑太和殿去了。
群臣好说歹说劝不住,林长年建议在乾清宫正殿供养了先帝的灵牌,晨昏定省,侍奉如常,嗣皇帝才“不再作闹”。
“不再作闹”是时人对小皇帝近来一系列迷惑操作的概括,人们只当他孩子气,任性胡闹。
“大行皇帝文韬武略,可惜在立储上犯了糊涂”,时人都这么说。
身处新旧帝王交接的漩涡,京城人无论贤愚,都被转得晕头转向的,唯有一人还清醒着,那就是谢文通。
徐太后一心想临朝听政,何必在礼节上激怒群臣?
让群臣穿朝贺拜谒必定不是徐太后要求的,小皇帝增加最违背礼法的要求,就是为了激起群臣的反对,借群臣的力量将徐后逼回去。
说什么上天示警,分明是有人操纵,或许痛哭流涕才是真的。
钱明月比起时人好点儿的是,她不相信上天,她也认为这是有人蓄意纵火,不过她以为是徐后党。
“让銮仪卫去徐平成府里放一把不大不小的火,警告他,敢动新帝一根汗毛,我将他徐府上下变成烤猪。”
何西平应声离去,当天夜里,徐平成府里厨房着火。
初步查明,起火原因是,婆子没有将灶膛里的火星扑灭,也没有清理干净灶门的干柴,火星沿着秸秆往外烧,引燃了整个厨房。
徐平成根本不信,厨房里干柴不多,便是锅底的火星出来,也很难引燃整个厨房,分明是有人蓄意纵火。
他亲自在厨房灰烬里寻找,找到了许多瓦片,命人把瓦片拼凑起来,问厨娘:“这是盛什么的?”
厨娘摇头说:“除了和面用的瓦盆,厨房盛东西用的都是瓷器,这个陶罐,没有,不是厨房里的东西。”
管家一一翻开瓦片,果真拼凑出一行字:“寿山窑元贞十年为醉仙人酒家作天字十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