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转头牵住他手的小孩斜着大大的杏眼冲他俏皮地眨了眨。这个情绪他明白又似乎不明白,高兴,快乐,或者还有点难过?很复杂,很难理解,但起码他能感觉到喜这种情绪占了上风。
他拧眉甩手想把小孩的手甩开,小孩却两只手都攀了过来抓他抓得更紧,小孩嬉皮笑脸道:“叔叔又想把我扔了?我知道叔叔很善良的,你看你把我扔了之后你又得回来找我,你可多麻烦啊。我保证,我最听话了……”
后来,小孩变成了一块牛皮糖。黏腻难甩,跟得特紧,警惕性也更高了。
其实他也没想再扔,因为是挺麻烦,便也因此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独自游走世界千万年,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旁观者。旁观世间沧桑变化,修补世界规则蔓延不到的善与恶。旁观的时候,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清晰明朗。他不需要刻意研究喜怒哀乐带来的强烈情绪,他只需要知道事件利弊,利弊因果对这世界是否存在影响。
他不需要理解,也理解不了。他只需要知道他与这世界共生,寿运绵长。
然而,他有一天突然心血来潮,很想看懂喜怒哀乐背后的情绪。望着那双将自己抓得又紧又牢的爪子,他真的很想知道悲喜哀怒惶恐惊惧,明明离他如此之近又总是满脸欢笑满嘴甜言的小孩,心里究竟是那一种情绪。
他开始长久的对着世人的脸孔发呆,强烈的情绪寓意着行事的冲动和乖张,但掩盖在其中的爱恨喜悲他看不明白,就好像他看不明白相伴身旁的小孩不明悲喜的眼泛泪光。
想来,他对理解情绪的第一次渴望,便是因为这奇奇怪怪的小孩。
然而小孩长大了,却也不像小的时候那么跳脱奇怪。
他拉开身后的门,门外的光照了进去,里头去四壁幽暗,仿佛幽深沉黑的洞穴。
杨诚牵牵嘴角,问在门口观察站定了半晌的覃莳:“不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