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三叔家的小孩子早就吃好,吵吵要出去放鞭炮,大人还在厅堂里喝酒,谁也不愿离开饭桌,姚程让姚远带孩子们出去玩,他其实怕吵又怕闹,被几个小毛孩拽着衣服,十分不情愿地走到村子口,一手攥手机,一手拎爆竹。
一挂鞭炮放完,他有点后悔,怎么没想起来拍段视频发给她,城里肯定见不到这种热闹。
后来再放,他留心拍了视频和照片,发给她,两人的聊天总算有了个不算突兀的开头。
三叔家的小弟手里的冷烟花放完,要去抢姐姐的,姐姐不给,他哭唧唧跑来找姚远讨公道。
纪然听见这边小孩子吵闹,问:“怎么了?”
姚远被小弟缠着,无奈:“三叔家的孩子,没事。”
“姐姐小气鬼!”小男孩鼓着腮帮子,泪花挂在眼角,扯着嗓子叫。
姐姐才不理他,难得大人都不在,没人再叫她一定要让着弟弟。
纪然说:“你去带他们玩吧,我给你发微信。”
姚远说:“好。”
带来的所有爆竹都放完,小孩子们没了念想,又怕黑,你追我赶跑回奶奶家。
奶奶家的房子是十几年前弟兄几个集资盖的,四亩宅基地,二层小楼,前院种着枇杷树和李子树,后院种地养鸡。孩子们认得家,一溜烟哒哒哒踩上三级台阶,钻进那扇铁门,没影了。
姚远走在后面,长长的影子倒在稀疏的田埂上,伴着不远处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空气中漂来阵阵硫磺味,二黄的生物钟被完全打乱,这个点还在吠着。
他站在奶奶家门口,借着门檐闪的小灯泡看进去,屋里的酒桌已经变成了麻将桌。
奶奶已经回屋休息去了,小孩子们穿过前厅,被婶婶们扽上楼睡觉。他今晚的床是客厅那张老旧的沙发,伴着麻将洗牌的噼里啪啦声,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他跨进小院,带上铁门后没再往里走,坐在了枇杷树下的老藤秋千上。
秋千很低,他的腿弯折垂下,脚踩在地上,前后悠着,荡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