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沿着石子小道往凉亭方向走。她没抬头,却能清楚地感到乔景行的视线。那视线仿佛带着温度,让她的脸烫了起来,手心也微微出了层薄汗,腻腻地捏着垃圾袋。
被这么盯着,林眠觉得自己都快要不会走路了。她不由地停了下来,先深呼吸,让心不要跳得那么快。然后抬眼,迎上了那道视线。
乔景行一直是斜倚着凉亭的一根红色圆柱坐着的,从林眠她们几个上了山顶,他就一直坐在这儿没挪过位。这是他专门挑选的位子,从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可以看见林眠她们的地垫。
此时他就坐在那儿,看着林眠拎个垃圾袋低头在石子道上慢腾腾地往前挪,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害怕踩着蚂蚁一般。
他看着有趣,心里不禁默默替她数着数,想看看这么一小段路她要走多少步才能走到垃圾桶。
却不想她突然抬头,直直地迎上了他的视线。
乔景行一怔,刚才数到多少也忘了,下意识直起身子。
阳光下林眠正抿着嘴对他笑,脸红扑扑的,映着眼睛黑黑亮亮。乔景行想也没想就跳下凉亭,迎了上去。
金色的阳光从飞檐的檐角流过,绕过朱红的梁柱,漫漫铺展在跃下石台的乔景行身上。
林眠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底一点点溢满欢喜。
然而这份欢喜尚未来得及铺陈便骤然无存——
乔景行才走了没两步就被人拦住了。
是俞晓晨。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穿着袖口有蕾丝边的白衬衫和绿白相间的校服裤,脚上一双白球鞋擦得纤尘不染,怀里抱着一本书,就像一支白玉兰似的,修长干净地立在乔景行身前,不知在跟他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