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映着火光,狰狞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寝殿之内,皇帝穆桢今夜却有些难以入眠。

近日朝中诸事不顺,皇帝穆桢心绪烦乱,就连杨虎与杨雪联奏的古琴曲,也不能让她眉头稍展分毫。

“退下吧。”皇帝穆桢站起身来。

杨虎与杨雪叔侄二人对视一眼,杨雪依言退下,而杨虎却脚步轻轻上前来,试探得为皇帝揉捏着肩颈,柔声笑道:“陛下何事忧心?近日如此清瘦,宛若少女。”

皇帝穆桢并不打算跟他谈论烦心之事,却习惯了他服侍人的手段,到底也没斥退他,只在案几旁又坐下来,望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有些疲惫地抚了抚头。

新政一开始,就是从错处开始的,不是个好兆头。

她计划的新政,是待到三五年甚至更久以后,最终实现像宝华大长公主这等贵戚也只准保留三百亩土地、三百奴仆,超过限制的国家会双倍、五倍乃至于十倍收取税赋。但是最初的政策推广,是包装起来的,只是要谢钧等人带头表态,愿意逐年递减便是。可是怎么会这样不巧,跑去宝华大长公主处办差的官吏,是个新上任的愣头青,竟是直通通只管卡数目,激怒了宝华大长公主。此后她怀柔于宝华大长公主,亦是毫无成效。天下人看着,她必须得让宝华大长公主服这个软。

可是周宝宝的性子……

皇帝穆桢烦乱一叹,还是要哄着来才成,只是该寻什么人去递这个台阶呢?

杨虎见皇帝没有理会他,便清楚这不是他表现善解人意的时候,便只安安分分给皇帝捏肩。

“陛下。”宫人捧了汤药来,柔声道:“到了您用药的时辰了。”

皇帝穆桢思绪被打断,怒气又起,自己也知情绪不对,便压下火气,摆手要众人都退下。

杨虎最会看她脸色,这次也没敢再停留,与众宫人一同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