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要问什么?”皇帝又问,回身望向低着头的穆明珠。

穆明珠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脸犹如一张白纸,“女臣从未想过母皇会将这等重任交托。”

皇帝穆桢似乎也能明白她的震惊,温和道:“取真经是国之大事。你尚且年轻,这一趟若能领队取回真经来,天下都要敬服于你的。不过三年五载,待你归来之后,朕还有更重要的差事交托给你。”

穆明珠口中虚应,不过是些“必然不负母皇所托”、“母皇保重身体”等套话,可是心中却一阵寒似一阵,最终在心中冷笑起来。

所谓“更重要的差事”不过又是敷衍她、麻痹她的好话。

正如三个月前那一纸要封她为秦王的诏书。

封她秦王,便要她离开建业,远赴万里;若是交付给她更重要的差事,莫非是要她割肉剔骨偿报?

穆明珠并不相信皇帝空口的许诺,只觉齿冷。

正殿中,李思清站在皇帝身侧,对众僧侣宣读出行的旨意。

“……由秦王总领众人,另拨宿卫两百、充作随行扈从……”圣旨渐渐念到了尾声。

李思清垂手放下圣旨,忍不住向底下躬身领旨的公主殿下看去。

阴沉沉的雨天,一袭金色骑装的公主殿下站在千百灰衣僧侣之前,俯首领旨,犹如破云而出的太阳。

穆明珠抬起头来,正撞上李思清隐含担忧的眼神。

显然皇帝要她万里取经的决定,哪怕是近臣如李思清也是在当下才知晓。

帝王心深,至于如此。

穆明珠转身,众僧侣便如被无形巨手分开的海水般向两边让出路来。

她一路阔步行至思政殿门前,被一对校尉跟了上来。

两名校尉一左一右,牢牢跟在她身边,口称“秦王”,却正是皇帝近年来拔擢的那对秦氏兄弟,也是方才圣旨中所说两百宿卫的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