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明珠眯起眼睛,冷着脸一封信又一封信看下去。
这就好比扔了一块石头入猪圈,跳起来叫的便是被砸中了的。
这些为柳家家主写信而来的,都是跟雍州大世家坐在一起的得利者。不管他们粉饰了多么好听的名目,举起了怎样冠冕堂皇的大义,本质都是一样的。他们要救下柳家家主,正如他们要保住自己的特权。他们或是威逼或是利诱,又或是伪装成为了穆明珠着想的模样,又或是拿更大的国家安危来压制她……目的只有一个,要她妥协,要她做做样子给底下人看就算了。
何必真杀呢?
接了尚方斩马剑的时候,你出手把人给杀了;等皇帝收回尚方斩马剑,你会是什么下场?
雍州的寒冬已至,厚重的铅云在朔风拉扯下,呼啸般掠过广袤的天空。
冷肃的日光透过窗纸洒落,穆明珠独坐在外书房中,良久终于看完案上堆积如山的信件,自己站起身来,撑起一扇窗户,既是远眺,也是透气。
却见对面小书房外的花圃旁,虞岱弓着畸形的背,拖着残缺的腿,竟倚靠在一只矮凳上,手持一柄小花锄,在那冷硬的土地上划拉着什么。
穆明珠微微一愣,披了一件外袍,从书房中走出去,缓步走到虞岱身边。
虞岱听到背后的声音,因行动不便,没有转身,只是低声道:“殿下处理完政务了?”他的声音很沧桑,远远超过了他原本的年纪。
穆明珠笑道:“虞先生要种什么?”
虞岱道:“先给这地松松土。”他按着那矮凳努力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