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明珠淡声又道:“本殿已经上奏朝廷,请母皇发布新政。凡雍州正户,若是敢隐匿阻拦新政的,隐丁十人、隐地三顷以上者,杀无赦。”
最后“杀无赦”三字,她说得极淡,可是每个字从那红唇间冒出来,都像是泛着寒气。
有她在扬州的铁血手腕在前,无人会质疑她的决心与狠辣。
邓玦轻轻抬眸望向上首的公主殿下,丹凤眼中隐有思量。
“果有干犯政令者,届时还要邓都督相助。”穆明珠忽然转眸向邓玦看来,正与他目光相触。
邓玦扬眉一笑,颔首道:“此乃玦之荣幸。”
一时穆明珠起身而出,走过邓玦身边时,稍作留步,低声道:“本殿连日赶来,今日也乏了。待诸事稍定,再请都督过府叙话。”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轻笑道:“听闻雍州儿郎都勇健尚武,改日本殿率众游猎,还请邓都督赏光。”
邓玦含笑道:“悉听遵命。”
穆明珠目光落在他鼻尖那一抹灰痕上,隐下笑意,一点头当先去了。她领众人出府衙,往南郡城中一处行宫宿下。
邓玦没有受到邀请,缓缓而行,最后一个走出书房,望着前方浩浩荡荡离去的公主扈从,从袖中掏出一方洁白的丝帕,优雅而矜持地擦了擦鼻尖,抹去了那一丝炭色。
他从前早慧聪颖,幼时不知藏起锋芒,颇受其害,经得事情多了,便知聪明人固然得用、却也惹人忌惮,偶尔漏一点无伤大雅的破绽,说不得能叫对方卸下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