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时间也不能太短。若是扈从上报她失踪,没费什么力气、当夜便把她寻回去了,又不足以使建业城中那些人全然想起她的好处来。

简单来说,最好是让建业城中的人枕着她“可能死亡”的思量睡上一整夜,两夜也还可以,三夜就过于久了。

不管这一夜建业城中现下是何动静,江心小岛的火堆旁,穆明珠半阖了眼睛打个呵欠,背对齐云躺倒下去,含糊道:“你也睡吧,岛上安全的——扈从上报,朝中议论,都需要时间,朝廷的人马今夜是寻不过来的……”

“好。”齐云坐在她身边,依靠着背后的大树,轻声应道。

穆明珠的确是困了,这一日先是船舱脱困、又登岛巡视,紧张的精神一旦放松下来,疲惫与睡意便涌上来。

她听到齐云应声,似梦似醒地“唔”了一声,想着少年会睡在自己身边,便彻底沉入了梦乡。

可是在她身侧,少年并没有睡去。

齐云垂眸望着酣睡的公主殿下,以木棍挑动火堆、使余烬燃烧得更久一些,火光映照之下,愈发显得他面色冷峻。

那个因为公主殿下一吻,便粲然一笑的少年藏在他身体的最深处,偶尔的出现,犹如天光乍破,是极难捕捉的一面。

他倚靠在树干上,从怀中摸出伤药,重又敷在烧伤的左腿上。

烈性的药粉洒在血肉模糊的皮肉上,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齐云咬牙忍过去,不曾发出一丝声音,待到疼痛过后,他额上沁汗、有些疲惫地望向沉沉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