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明珠点头,道:“你知道吗?现下建业城中最不希望我回去的,就是账簿中有记录的人。”因为她占据了扬州城,那就意味着很可能她拿到了焦家的账簿,哪怕在这个刑不上大夫的时代,贪腐也只是夺官吃粥而已,但已经尝过了权力滋味的官
员们,谁又甘心因为几本账簿沦为普通人呢?只要让穆明珠回不了建业城,他们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她弹指叩击在扬州城内相关的账簿与书信上,道:“还有扬州城中也是一样的道理。昨日庆功宴上,那几家有功大族的子弟其实也是来探风向的。他们在本殿与鄂州、南徐州兵马对战的时候,选择了押注在本殿身上,固然是判断本殿能赢的缘故,但也是因为本殿要李庆重新做了刺史。”
李庆是因为贪污,被焦家拿住把柄,在关键时刻搞倒了。
她宽恕李庆,倒是给这些大族看到了“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些大族子弟是想来探一探,过去的事情本殿是不是还会追究。”穆明珠说到这里,望着窗外已经彻底升起来的太阳,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她说起正事来,条理清晰、冷静严酷,可是困眼惺忪打呵欠的样子,却像是一只白日被吵醒的小猫。
齐云看在眼里,黑眸中漾起水光来,又在她看来时、不着痕迹挪开视线去。
“我下午邀了城中有头有脸的人来会面,该去睡一会儿了。”穆明珠一面说着,一面站起身来松散筋骨。
见她起身,齐云忙也要起身。
穆明珠却在他起身之前,绕到他身后,俯身撑在他面前的书桌上,几乎是将他半拢在怀中,低头细看着他,道:“这回不生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