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察觉了她的目光,但因此时距离太近,反倒不敢回眸看去,只垂眸盯着脚下,看罗伞投下的影子,在石阶上缓缓流淌下去。
细细的风从山林间穿过,下山的路不能插翅飞过,一行人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齐云,”穆明珠没有留意自己称呼的变化,“若是没有做黑刀卫,你想做什么?”
齐云微微一愣,默了一默,声音有些干涩,“臣……不曾想过。”
“那你现在想。”穆明珠要求得理所当然。
齐云抿唇,略有些为难。
“你想去读书吗?”穆明珠忽然想到在来扬州的船上,少年曾因字迹不够好看而难为情。不等齐云回答,她很快便否决了这一猜想,“那倒是辜负了你的武艺。”
少年于武艺上,无疑是有天赋的,也许是传承自他的父亲,也许只是出于自己的苦练。
“不过谁说读书不能习武呢?”穆明珠想着想着,思维发散开来,已经不再局限于齐云一人身上,“设若北伐功成,天下太平,人人都得以饱食,自然可以想习武便习武,想读书便读书,真有天赋过人的,允文允武,朝廷还要大加奖赏。而不是像现在……”
她与齐云当先走在前面,低语时便只两人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