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明珠内心深处,其实对如焦成俊、谢钧这等人深恶痛绝——打着保护她、捧着她的旗号,却行削弱她权力之实。

只是现下还不到翻脸的时候,她示之以犀利,不如示之以昏聩。

焦成俊不知内里,得了穆明珠这一句夸赞,一笑道:“这又算得什么?”

城南支着舍粥的草棚,草棚外挂了写着“焦”字的旗幡,衣衫褴褛的老弱灾民列队缓缓蠕动中,有的人手中捧着破碗,但更多的人连破碗都没有,只能用双手捧了滚烫的粥,狼吞虎咽往口中送。

焦成俊立在马车旁,对车内的穆明珠道:“此处腌臜,殿下只在车内看一看便罢。”

穆明珠却没有听他所言,径直下了马车,往那舍粥处行去。

齐云紧紧跟随在穆明珠身后。

焦成俊微微一愣,也跟上去。

穆明珠上前,看清了那大桶中的粥,其实稀得可怜,就是一餐三大碗灌下去,也不过只是饿不死而已。但那些灾民排在长长的队列中,忍受着放粥人的白眼与斥责,等上半日,却不过只能得到一勺而已。这里的情景,与方才地下拍卖场中,分明是一个世界,却天差地别,叫人不由得有些恍惚。

因为饥饿与痛苦,那些灾民见了穆明珠等派头实足的贵人,也没有像普通百姓那样跪拜或闪避。他们面上只是麻木,目光也只是麻木,大约维持呼吸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再没有多余的心神分给这些所谓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