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宙找来毛巾包起数个冰块,走到周谦身边。“你洗澡的时候,我去楼下找前台要的。给你敷一下。”
周谦笑着把手递过去,就看见白宙低下头,很认真地、一丝不苟地帮他冷敷起了尚显肿痛的皮肤。
那一瞬,周谦眼前滑过了身中无数刀的羿泊、被敌人用枪打中膝盖的姜余清、还有那奔入烈火中的莎拉。
片刻后那些画面全都消失了。
他眼前只剩白宙两只手臂上同样显得红肿的皮肤。
周谦开口问道:“你老是问我疼不疼。那你自己呢?”
白宙刚才一直在帮周谦敷右手,现在拉起他的左手,把冰毛巾放了上去。
然后他道:“周谦,无论我怎么样,其实都是值得的。”
“为什么?”
“如果当初不选择走这条路,我早就死了。”
周谦听懂了他的话。
——如果当初不来春山精神病院,他恐怕早已经死于渐冻症。
“那也不一定。霍金得了这个病,可他也活了那么久,而且其实这并没有耽误他——”
话到这里,周谦没再继续说了。
他忽然好像明白过来了。
换做是自己,当然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若有机会独立行走,谁会愿意一辈子依赖机器、或者其他人而活呢?
周谦还不理解的无非只有一点了——白宙当年为何什么都没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