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里的最后一幕,是沈拓陡然变得痛苦晦涩的眸色。

他从来没在沈拓脸上见到过这种情形。

从再遇开始,他就总是强大的、运筹帷幄的,好像将一切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知道时玉喜欢吃的菜,喝的汤,卧室的墙壁颜色,生活的一切规律。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会露出这幅神色。

像什么都抓不住,只能握住一团一晃而过的微风。

时玉也觉得很难过。

因为沈拓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和盛悬一样,本来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在病房内为他难过,一个在病房外为他奔走。

……

病床上的青年静静的睡了过去。

床边不知枯坐了多久的男人这才起身,俯身为他盖好被子,又轻轻撩起他的额发,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蜻蜓点水般含着浓重悲伤与安抚的轻吻。

沈拓闭了闭眼,呼吸急促且凌乱,许久才被他强自压抑下来。

他推开门,看见了门外仍坐在轮椅上的盛悬。

盛悬身上有烟味,强行出院的后遗症已经在他身上显现无疑。

他的脸色是比重症监护室的病人还要苍白的白,唇色泛着些青,眉眼却依旧深沉冷漠,如大理石雕刻而成一般毫无情绪。

他坐在房门正对的门外,只趁着房门开启的这一小段时间,用充满眷恋和温柔的视线看向房内那道躺在病床上安静柔软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