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要杀她,易如反掌。
星衡的眸光变得极为复杂,他看着阖眸窝在躺椅里的女子,没有将手指伸向她颈间, 而是拿走了她怀中的酒壶, 顺便解下外衫,盖在了她单薄瘦削的身躯上。
室外的雪山仿佛终年不化,透过前方偌大的透明琉璃窗映照在星衡眼底,让他的心也跟着如坠冰窟。
他大概知道,云岫要死了。
少年伸出指尖, 轻轻拨开云岫满头的青丝后, 发现了她渐渐发白的发根, 也许再过些时日, 她就会彻底老去。
“老”字对修士而言是非常可怕的,这意味着她将要消亡。
如院子里的海棠花一样谢去。
星衡的手隐隐已有些颤抖, 他痛恨了大半辈子的师叔祖要死了,他却高兴不起来, 就连眼眶也不听使唤, 顾自酸涩起来。
少年压抑着眼底的泪光,任泪珠蓄在漂亮的桃花眸里,不肯落下。
夜里寂静, 他能听见云岫虚弱浅淡的呼吸声,和他自己钝痛的心跳声,比那些年挨的毒打还要疼。
少年单膝跪地,一只手圈住了云岫的手腕,这才发现过于纤细了,他眼眶通红,开始源源不断替云岫输送灵力。
却发现,他师叔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聚不起也容纳不住灵力了,他输送过去的,也很快消散。
云岫,彻彻底底没救了。
少年垂眸,终是任由清泪溅在地板上,砸出水花来。
水花稍纵即逝,就像眼前女子的生机,是星衡所无能为力的。
他近乎僵硬地松开她的手,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心如死灰,一刹那,他好像能理解云岫对余星河的感情了,无非是死水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