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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懋听到“景素”两个字,电光火石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皮倏地一跳:“你为淑妃殚精竭虑,甚至不惜冒着前途尽毁的风险……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终于想起来问了啊,”张景澈转过身,指尖寒光一闪,却是拈着一把森冷锋锐的小刀,“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她叫我一声……哥。”

周懋陡然睁大眼。

“看来沛国公想起来了,” 张景澈愉悦地笑道,“是啊,我就是那个杀了淮南王世子的张家长子,我以为我救了景素,谁知道她刚离了狼窝,又掉进龙潭虎穴……你说好不好笑?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笑声逐渐疯狂,眼角滑落冰冷的泪水。周懋且惊且恐,双腿倒腾着往后退去,试图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张景澈忽然止住笑声,扭头幽幽地看着他:“我娘过世时,把景素托付给我,她只有这一个念想,我也只有这一个念想,可是这个念想被你踩碎了……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

周懋惊惧地看着他,就像看着骤然降临的索命修罗。

“不、你不能碰我!”他戴着镣铐,站不起身,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去,锁链拖出当啷的声响,他在惊恐中声嘶力竭地吼道,“我……我是当今的岳父,是先帝御封的一品国公!你若动我,世家不会放过你,皇上也不会放过你!”

张景澈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用拇指试了试刀锋的锐利:“不放过我……你以为,我会放过他们吗?”

一个时辰后,张景澈走出地牢,这原是京西一座荒废的宅子,主人家因冒犯先帝,被满门发配,男女老少无一例外,全都死在半道。许是人心作祟,没多久,宅子传出闹鬼的谣言,唬得人心惶惶,无人敢接手,如此弃置多年,被张景澈辗转盘下,成了幽云卫在京中的一处据点。

守在门口的幽云卫目不斜视,权当没看到张景澈手上的腥红,只见他弯下腰,就着廊下铜缸,慢条斯理地洗着手上血迹,很快将一缸水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