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原本凌厉的眸子中,此时有了躲闪,呼吸也变得急促,宣娆看重眼中。
干脆乘热打铁。
“你以为,韩母每次见你都冷眼相待,恨不得生吞活剥你,是因为她儿子的死,而怨怼你吗?”
“你以为,韩父一直默默无言,对你露出笑脸,是原谅你吗?”
“不——”卢郁之强行打断宣娆的喋喋不休,像是逃兵一样,不断后退,直到背脊碰到墙壁,早已经冰冷的湿衬衫紧紧贴着后背。
冰冷顺着脊椎,爬到头颅,遍体身凉。
他不是没有怀疑。
每当他们将手掌伸向自己之时,到如今越来越肆无忌惮之时,这种怀疑便逐渐加深,就像早已经泛黄的窗户纸,在时光的摧残之下,愈发岌岌可危,可是他兀自视而不见。
他不曾有过的东西,他不想悲哀的承认,原来如好友那样温柔的人,也同他一样可怜。
宣娆却没放过他,步步紧逼,骤然两人之间只有一线之隔。
“卢郁之,在盛怒之下,你一个从小就被严格教养的大少爷,都能对我极尽刻薄,出口伤人,你怎么能期待韩母那样以吵架为乐的人,会对你再一次失败的好友,和颜善目?”
“被父母当成工具就已经是极尽可悲了。”宣娆直视他的眼眸,语气中不夹杂任何情感,吐出的话却格外刻薄:“如果,他的死,就是把他当成工具人的父母一手造成的——”
“你一步步的纵容,对他的好友来说,便是一寸寸剥削。”
宣娆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他很狼狈,精神在崩溃的边缘游走。
神色慌张,凤眸溢出慌张,眼角泛着微红,雨后余韵将他的唇角逼得泛白,微微颤粟,对上她平静的桃花眸,欲言又止,最后却半个字都无法说出。
此刻,他真成了一个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