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有了慎楼记忆中的场景。
他在冰天雪地之中,跪得四肢冰凉,身体麻木,可贺听风还是没能施舍一个眼神。最终开启无上晴宫门的,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段清云。
那人近似趾高气扬地、慢悠悠地走近,目光中带着可笑地悲悯,看在慎楼眼中,则更像是在鄙夷,最后只不过轻俯身,轻描淡写就判了他的死刑。
“你走吧,他不肯见你。”
慎楼毫不意外,若非自己那时几乎冻得成了冰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对方一定会施展他想象中的行为,一脚将人踹倒,然后洋洋得意般,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六十九章
自无上晴一别后,慎楼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容身之所,也从不将十方狱当作自己的家,对于慎楼来说,这个地方不过只是他偶尔的栖息地。
与其待在没有师尊的十方狱,慎楼多日流连古道酒坊,一坐便是一天。他往往会点上整桌的清酒,独自酌饮,喝道头晕目眩也不敢停止。
慎楼心中很是明白,像他师尊那般光风霁月的人物,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怎可能接受自己唯一的徒弟修魔。他已然犯了贺听风的大忌,却还想着死皮赖脸求原谅,确实可笑。
于是乎,他就在着热闹的街巷中浑浑噩噩多日,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心头那些疯狂的思念压抑下去。
也许就是在此时,也许更早。慎楼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对于贺听风的旖旎心思,比起从前那些师徒情谊,似乎还有一种额外的,无法言说的隐秘,呼之欲出。
在得知这份心思的时候,慎楼只觉得可笑,这份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也只能被他永远藏在心里。
他终日买醉,为的就是逃避现实,但很奇怪的,五洲并没有流传出师徒二人决裂的言论。偶尔有胆大妄为者聚集在茶楼,每每提到无上晴,还会对仙君那个废物徒弟调侃一番——完全没有任何额外的交谈。
连日来醉生梦死,几乎让慎楼头脑陷入昏沉,无法顺利思考,也完全不理解师尊的用意。
贺听风究竟是在施舍,还是不想再与自己有任何交集?
等到他成功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已是日上三竿。慎楼看上去冷漠而不自知,仿佛性情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