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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拙莫名湿了眼眶,一个年过半百之人,陡然承受丧子之痛,恐怕很少有人会不动容。

“傻小子。”他一边这样唤着,一双老眼盛满了泪水,话语苍白无力,只觉得惋惜,“你只要再等等,爹就会把你救出来了。”

董拙絮絮叨叨许多,唯有这种时候,人们才能从这父子二人身上找寻到丁点相同感。他好像只是在说往事,从来不提将来,但董宜修再也没有办法睁开眼回应他。

“爹错了,爹以前不该对你这么凶的。”

董拙狠狠抹脸,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明明在夸赞,却像是自嘲道:“臭小子,好样的,比你爹勇敢,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在一旁注视着的邹意,听此言论,也忍不住别过眼去,默默流泪。

董拙的话短时间内说不完,因此,也没有人注意到,董宜修的胸膛处似乎闪烁了下,仅仅只是一瞬,也不知是看走眼还是意外。

“臭小子,你就这么轻飘飘地走了,我该怎么跟你娘交代呀。”

“咳咳。”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男子的低咳,在这个悲情的时间内,显得尤其突兀。只是瞬间,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尤其是邹意,眼中带着未曾褪去的敌意。

被人如此看待,裴颂也不恼,他轻飘飘瞥了眼沉睡的董宜修,微摇头,不带感情道:“嚯,这可救不活,赶紧埋了吧。”

他这句话说出口,自然轻易就激起了邹意二人的反感。董拙尚有理智存在,而忍耐许久的邹意,已然对他拔剑相向。

面对看似来势汹汹,实则行尸走肉的少年,裴颂挑了挑眉,撇撇嘴,并不觉得自己刚才所言有什么不对,顶多就是不近人情了些。

他活得太久,人间的生离死别也经历过无数遍,早已将生死看淡,自然不可能共情。

噌的一声,邹意的刀剑砍到了裴颂的护腕上。一击未中,他也不曾放弃,再度奔袭,势必要将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好生收拾收拾。

但他不过金丹期修为,如何能敌裴颂,不过几个来回,额上就已弥补肉眼可见的汗水,甚至顺延着脸颊、脖颈,滑落进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