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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五日,举国哀悼,叹息帝薨。

正逢细密秋雨淋落,明临山生出一层缥缈的冷雾,与对岸的恒巫山遥遥相隔。

他的伤口太多,林良善撕下绯红的纱裙,忍住不断上涌的泪意,将他的头抬起,用薄纱一圈圈地缠住他后脑的伤口,鲜血渗过纱,沾染上她的手。

手在不断地颤抖,她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咬住唇,接着给他缠伤口。

“真宁,你快醒醒。”

这句话,她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可都没能唤醒他。

荒凉的坡底,到处是锐利的乱石和杂草,以及几棵树。不远处有一处小水潭,林良善扶不起他,只能摘下较大些的树叶,捂着心口泛起的痛和后背的割伤,急跑向小水潭。将树叶围成一个兜,装了些水,小心翼翼地走回来。稍微抬起他的头,捏着下巴,将水喂进去。

即便如此,人还是没醒。

她再次将手放在他挺直的鼻下,还有气,没死。眼角冒着泪花,她笑了笑。

林良善将坡底看了又看,没有任何办法,单凭她一人,根本上不去。要怎么办?

她开始回想起自从在真宁道上救了他到林府,他对她的各种好,从冰糖葫芦,想到凤凰风筝,再到那张新药方,落湖……甚至有时她见着这张脸,不会给他好脸色,但他仍不计嫌地给她煎药,所以的行为都按着她说的做。

想着这些,林良善到底没忍住眼泪,她应该对他好些的,对他好些的。

要是再这样下去,得不到救治,他会死的。

闵危在一片昏暗中,只感觉脑袋后一阵疼痛,身上也酸痛异常。忽觉脸上有凉意,伴随着低声啜泣,他努力从黑暗中清醒过来,睁开困顿不已的眼。

入眼的,是一张泪水涟涟的花脸。她的乌发散乱,额角的发被汗水濡湿一片。她哭得太认真,以至于没发现他醒了。

闵危怔怔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