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童又瘦又小,收拢着四肢,眷恋无比般紧贴着身侧的白骨。正当叶琼欢怀疑这也是一具尸体时,那双迷蒙的黑色大眼睛猛然睁开,深渊般黑得不掺一丝杂质。

叶琼欢当机立断,一把抓住了惊慌失措、企图逃跑的幼童的手腕。孩子在她手里小奶猫似的微弱地挣扎。明明那么小,害怕得浑身都在发抖,却连哭都不会。

也许是想到师父愿意看到她做好事,也许是觉得他像当年的自己,叶琼欢把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救下了。她取“连家村”的“连”字,又自己添上一个“照”,替不会说话的孩子拟了名字。

其实这也是为了救她自己。接下来大约有两年的时间,有小连照作伴,她很少想起师父的死。

直到十年前她被囚禁。

这十年间,叶琼欢是真的忘记了他的存在。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当年那个小猫崽子似的又瘦又弱,连话都不会说的小连照,是真长大了。

并且,还长得格外茁壮喜人?

名叫红蓼的小丫头没说错,连照是通医理,没几下就把叶琼欢后心的剑伤处理好了。

仔细一看,手法还是她惯用的。当年小连照看在眼里,竟然就学会了?

叶琼欢暗自琢磨着这十年的事,红蓼却在一旁一惊一乍:“伤这么重,怎么回事?”

叶琼欢:“就是,遇到一个穿红的……”

红蓼忿忿:“又是叶琼欢那个女邪徒,师妹和她无冤无仇,下手怎么这样狠毒?”

女邪徒本人噤若寒蝉,却忍不住“咝”地吃痛。

是连照忽然把包扎的手放得重了些。不知为什么,红蓼忽然收声,连同双肩都抖了抖,整个人缩低两寸。

痛的是叶琼欢,她怕什么?

叶琼欢一头雾水,连照已经将伤口包扎好了,找出两枚丹药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