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啦说,我这是喝毒药都喝上了瘾。
也许吧,我倒真希望能一直这么喝下去。
为了我对死去的人的亏欠,为了我对活着的人的亏欠。
为了所有在这场战争中,少小离家却不知何时归的儿子父亲丈夫兄弟,对他们的父母子女妻子手足的亏欠。
难为了烦啦,让他每次都要在那里等着我,陪着我一起受煎熬。
难为了全民协助,让他每次都要费心整出各种不同的解毒剂,还要被我霸占他的吊床。
难为了迷龙的妻子,让她每次都要用同一种药的固定分量,给不请自来惹人厌恶的我泡茶。
难为了弟兄们,让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这般德性,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说。
哦,对了,还有,难为了那堵墙,瞧瞧都被烦啦这小子抠成什么样了。
我总是会让那么多的人“难为”,如今连墙也不放过。
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我也只好慢慢来还了。
现在,我要去全民协助那儿,不知道这次他会倒腾出个什么来。
孟烦了:我把自己浸在水里,水没过我的头顶。这是西岸的水,没有我所熟悉的硝烟和血腥,只有淡淡的硫磺在随着飘渺的热气而蒸腾。
我们在西岸,在这处很适合与敌打伏击的地方,泡温泉。
我们,我的团长和我,还有虞啸卿。
上次见到虞啸卿,是迷龙死去的前一天。
那时候的虞啸卿很忙。
忙得只能在车上睡觉。忙得不愿为那个没死在战场上的敢死队长的性命,而停下一秒。
我本以为,那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虞啸卿。
因为这场战争的结束已是指日可待。因为我们这几个连渣都不剩的炮灰,再无半点用处。
现在,我又见到了虞啸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