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殷复缺从工匠坊一路拉到了护城河边的肖亦默终于忍无可忍:“可以放手了吧?”
殷复缺回头看了看肖亦默满脸的怒气,终于放开了她的手腕。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是那个遛鸟的家伙得罪了你,又不是我。”
肖亦默愠怒道:“你知道我不是为这个!”
殷复缺转头看着平静无波的河水,淡淡地道:“他们能在死之前亲手为孙子报了仇,已经很幸运了。”
“所以就可以不用救他们了么?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站在一旁眼睁睁地
看着他们死了么?你明明可以出手救下那二老的!”
“生无可恋,死亦何憾。”
殷复缺声音中所透出的疲惫和苍凉让肖亦默不由得呆了一呆,不过她还是坚持道:“没人有权去决定任何人的生死,包括自己。”
殷复缺闻言,转过头来深深地看着她,眼神中有一丝不忍和悲悯,犹豫了片刻后,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可是,你刚才不是也险些就杀了那些守卫么?那么,他们的命就该由你来决定去结束么?”
肖亦默顿时愣住了,她忽然想起在那一刻,自己心中的那种从未曾有过的灼烧感,似乎只有靠杀戮和毁灭才能够得到平息。
如果,不是那个公子哥儿恰好出现的话……
殷复缺缓缓道:“其实,你的怒火并不是因为那孩子和那两位老人的死亡,而是因为他们的生命和尊严受到了如此肆意地践踏,对么?”
肖亦默有些迟疑着点了点头。
“像他们这样连蝼蚁都不如的人,如今被水渐国国人称为贱民,但在二十年前被天下人称为鼎州国国人。没有人喜欢死亡,但前提必须是能够像个人那样去活着。”
肖亦默垂首思索了片刻:“我想……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