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墨远远看到她,展颜微笑,正要走过去,却陡然停住脚,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血迹,犹豫着没有靠近。
他和沐惜月认识这么久以来,对方应该是第一次看到他浑身浴血的模样,上一次攻打行宫都没有如此大规模的杀伤。
从他的停顿里读出他的顾虑,沐惜月大步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穿过喧嚣的士兵,径直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辛苦了。”
对方的士兵集体投诚,为了减少伤亡,也为了积攒兵力,景墨下令停止攻击,联合投诚的人收拾残局。
不多会,他的手下将哆哆嗦嗦躲在一边的丞相带出来。
他扫了一眼,淡漠地警告,“如果你就此臣服,承诺不再有二心,我就饶你一命。”
这个国家需要新的主人,而这些老臣虽然屁股歪坐,但终究有积累的威信,可以暂时稳住民心,毕竟一时半会也找不出可以替代的人。
那丞相先是看了一圈,没有看到顾兴元后放下心来,只要他没有被抓,就有翻盘的可能,所以说话也就格外硬气,“你这不知哪里来的乡下毛小子,竟然也敢和堂堂丞相叫板?”
他方才一直躲在屋内,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直到景墨的人冲开大门,将他连拉带拽地提出来。
“说完了?”景墨对付这种人向来废话少说,冷静地问道。
他身上满是鲜血,眼神阴鹜慑人,文官上任的丞相狠狠吞了口唾沫,差点有了投降的心思,可想到顾兴元的话,他只能硬着头皮为自己挽尊,“我奉劝你一句,尽快放了我。”
本以为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打入地牢,这样还有时间等待顾兴元的救援,谁料到他这话刚说完,景墨便举起了剑,在阳光下分外刺眼。
“景墨,你真的有胆子对朝廷命官下手吗?别忘了我的身份,就算新帝继位,我也是当朝元老,是你惹不起的人。”丞相说得自己都信了,挺直腰板自信道。
旁听的沐惜月实在听不下去,挡住景墨的剑,对丞相冷嘲热讽着,“你知道他是谁吗?”
丞相不明所以,在他眼中,景墨不过是一个打过一点仗的将军罢了,因此没当回事,冷笑着,“再尊贵还能是皇子不成?”
难得他有这样的自觉,沐惜月缓缓露齿一笑,“丞相果然聪明,万事都逃不过丞相的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