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驶进马尔代夫的一座私人别墅内。一路上,好几个统一服装的人进进出出,更有一些在别墅内不停的逡巡着。我突然有一种置身监狱的感觉。
张叔叔很细心,他特意为我雇佣了一个很有经验的月嫂和一个护士。可是,我总觉得这个月嫂似乎有些奇怪。具体哪儿也说不上来。
她从不和我说话,只是到了用餐时间她会准时示意我下楼。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她是个哑巴。她的眼神很犀锐,一刻也不愿离开我。直到有一次,我突然发现,她竟用流利的英语对着电话里的张叔叔报备着什么。那时候,我终于明白,她不是简简单单的月嫂,而是一双嗜人的眼睛。黑夜里,它似乎闪着幽幽的光,看着我……
我开始夜夜失眠。因为只要我一闭眼,总觉得它就在室内的某个角落,凝视着我。产期越来越近,可是我的身体状况却越来越差。我开始莫名的喜欢上白天,即便是艳阳高照,我都宁愿在花园中晒晒太阳。阳光很温暖,也让我更安心,因为它是躺在光明里。而那个家呢?却让人望而生畏。我开始怀疑,这座房里,并不仅仅只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的监视着我。或许,无数个角落,都安放了监视器吧。
因为无事可做,我开始恋上回忆和幻想。我想到了皓仁,公司的失利,我的背叛,他该怎么承受这一切。还有羽凡,他还在悉尼吗?还在找我吗?小如呢?我替她背了这个黑锅,她又会在哪儿。难道还是继续留在皓仁身边。这一次有我替她扛起了一切,下一次呢?还有谁会为她做迷雾弹?叔叔为什么还是不愿放过罗家。我总觉得他的仇恨比我还大。我真的很想劝他放手,然而,两个月了,我竟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恶劣的天气折磨着我,阵痛的间隔越来越短。粉红的床单被我捏的漾起了层层波浪。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沁了出来。我有预感,我的孩子,将会来到这个世上。
支撑着沉重难忍的身子,按下了床边的报警铃,顿时,静谧的豪宅骚动了起来。我被紧急送往了预定的医院。
嘶叫声响遍了白色世界。模糊中,我听见有人的呐喊声。她的话我听不懂。可是,我能感觉到她在为我加油。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我恨不得立即死去。我想到了妈妈,当初她生我时也是这般的痛楚吗?在我最需要家人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在我的身边。我好想,他们能够给我勇气,给我力量。那样,我才能支撑下去啊。
破晓。
当医生将崭新的小生命举在我的面前时。我终于流露出黑暗后的第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