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真的,哪怕竭力掩饰,心中还是会忐忑不安。

爹要纳妾,娘在府中本来就无甚地位,又只生下自己一个女儿,独木难支,何况现在身子每况愈下。虽然大夫当着自己的面没有明说,但每次诊脉都是摇头叹息,显然是没多少日子了。

原本阖眸沉睡脸色惨白的女子缓缓掀开眼帘,侧眸看着床边稚嫩的少女,虚弱地浅笑:“棉棉,再怕日子还是要过的,自古男人多薄幸,父亲、丈夫、儿子这些都是靠不住的,唯有你自己自立才能活得好。娘的日子不多了,嫁进伯府的陪嫁都记在单子放在程嬷嬷那,可保你衣食无忧。”

沈棉听着母亲为自己日后做安排,泪如滚珠:“阿娘,你一定要撑住,这个家没有你便不是我的家,我去找更好的大夫……”

“不必浪费时间和钱财,”沈氏打断她的话,眸光黯淡:“我的身子早就油尽灯枯,只是可惜撑不到给我儿寻觅个好夫婿,又没有兄弟姐妹扶持,日后婚事交到那等人手里,咳咳……”

情绪一激动就咳嗽不止,肺里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楚。

早知会落得如此结果无论如何也不会以一介商女之身嫁入伯府家,散了家财为其度过难关,却还是被瞧不起,连带着女儿也不受重视。

已至垂危之际,纵然心中难安,却也敌不过阎王索命。

这一年四月初头沈氏撒手人寰,膝下唯一的女儿守孝三年,其间小梁氏诞下一子被扶为正妻。

……

阳春三月,芳菲初绽。

沈棉守孝三年,身量拔高了些许,身段窈窕,容貌也张开了,桃腮杏脸,面若芙蓉,正是待嫁的好年纪。

可她尚未定亲,母亲去世前念着婚事,煎熬乞求祖母数月未果,遗憾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