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小声喏喏道:“婢子这就为您烹壶好茶,暖暖身子。”
话没说半截,大大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一包眼泪,只好牢牢攥紧手心的玉钗,和小桃两个人落荒而逃。
只留叶寒霜纳闷地站在原地,半天也没想明白,挺好的小姑娘,怎么说掉眼泪就掉眼泪了呢?
不过哭归哭,俩小丫头效率还是挺高的,不一会儿,她就闻见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好像山顶上的积雪陡然融化,露出翠绿的草芽,哪怕只从壶口里飘出来的那么一点,似有若无萦绕在鼻尖,就知道是好茶了。
叶寒霜顿觉心旷神怡,她关上房门,狡黠的眼神四下一扫,然后拿着茶盏就从后窗飞身而出,直接从后院溜了出去。
这样好的日头,这么香的浓茶,不找个舒服的地方赏景,岂不是对不起这大好天光吗?
主人不在,宗主府自然便没什么客人,这个时辰来回走动的侍从也少。叶寒霜走了一阵,正好看见不远处有座巍峨的高层楼阁,四角飞檐朝天,屋脊上立着一串惟妙惟肖的铜色小雕,四方的盝顶宽阔又平坦。
她心念一动,立刻提起一口真气凌空而起,而后轻巧地立于房顶之上。手上那碗茶被纯厚内力牢牢封住,竟是一滴未洒。
所谓站得高,望得远,从高处俯瞰,视野十分开阔,宗主府的风光便尽在眼底。
叶寒霜的目光从她所住的院子流连到正厅前的槐树,眯着眼怡然自乐地掀开茶盖微抿了一口,清茶缓缓淌过喉间,涩中带甜,真是唇齿留香。
“一人登高品茗,姑娘好雅兴啊。”一个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她耳畔响起。
叶寒霜一惊,登时警觉地四下张望,只见不远处与楼平齐的一棵参天大树上,懒洋洋地倚靠着一个男子。
他面如冠玉,眉眼精致,唇色殷红,组合到一起,便有种难以形容的张扬俊美。三千青丝随意地用玉色发簪束起,唯有额前散开两绺,平添几分风流。
一身黑色长袍,袖口镶着金色云纹,骨节分明的大手里握着一个精巧的琉璃酒壶,阖上眼仿佛是云游四海的闲散仙人,一抬眸又透出一种刺骨的锋利让人不敢直视。
他看起来不像是宗主府的人,那也就意味着,他已经悄无声息地破除云天衡的三重禁制,而且完全隐藏住了自己的气息,可见修为境界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