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锦屏:“从前也进行过这种……祭祀么?”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语调和态度,不让问句显得太生硬,然而自我抑制迅速失败,普普通通一句话,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活似冰冷的刀锋,恨不能带着他咬牙切齿的敌意,直接剐向那不知身在何处的图南。
图南城里的人们原先是不大地道,对晏锦屏做过些坏事,但那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无论他们曾经做了些什么,图南都不该依仗着自己夺取来的身份,对一群没有抵抗能力的凡人如此肆意妄为。
血祭实质上对正神毫无用处,他让烟景城里的人们这么做,到底是想干什么?
赵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还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紧接着不大自在地搓了两下胳膊,才老实地回答道:“从前也有这规矩,但那时候用的都是动物。用人来祭祀,是今年才决定的事情。他们这次去敬神堂祭拜,也是为了讨论这个。”
为了决定今年的活祭……到底要选哪一个人来做祭品。
少年说完,自嘲似的耸了耸肩,苦笑道:“讨论什么?我就猜多半会选我,这回是趁着他们都不在,打算先逃出去再说。”
晏锦屏:“怎么讲?”
“你不知道,他们疯了。”赵旭叹了口气,小小年纪,表情里却带着十分成熟的苦闷,“先前再怎么样折腾,还算有个限度,现在竟要用活人去——去供奉那个谁。全城就我一个孤儿,无父无母无牵挂,少我一个不少,不选我选谁?”
祭祀归祭祀,所有人都有家庭有牵挂,当然都不愿意自己身边的人去送死。
幸亏他早慧,提前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危险。
赵旭的信仰原本就不如别人坚定,现在既然不想死,那当然得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