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她应该也知道,晏老板那时候最需要的不是帮助,是自己一个人慢慢地调整。
只不过后来枕黄和假念空的幻梦融合,悄无声息地改变了小桃枝这方面的记忆,让她以为是自己派了枕黄过去的而已。
“假念空带着禾子皈来桃花楼闹了那一通,之后你临走前在会客室里点了熏香,那香也不对劲吧。沈连星房间里那种香,是不是你加的?”晏锦屏站得有点不耐烦了,反正现在周围没别人,枕黄又跑不了,他便把刀抗在自己肩膀上敲了两下,好好一张美人脸,一扬起眉梢,愣是做出了一副土匪的架势。
晏土匪用眼神把小食梦貘上下打量了一圈,回忆起她方才人形的样子,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区别:“烧的是什么?你腰上挂着的那块骨头么?”
枕黄服了,震惊地睁大眼睛:“……这你也知道?”
没否认,这就是变相承认了的意思。
“猜的。”晏锦屏还没分析完,“你在那之前就盯上我们了吧,是……我们从禾子皈那离开,第一次去温柔乡的时候?”
第一次见木芍药,沈连星的反应便不对劲,当时晏锦屏还笑话过他幼稚,谁知道原来情绪的变化,从那时便初见端倪。
“我就说这人虽然幼稚,却不会那样不分场合。”晏锦屏与枕黄身后的沈连星对视一眼,笑话他,“原来是中招了,怪不得。”
无辜被牵连的沈连星:“……”
怎么就又扯到他身上来了?
晏锦屏全说中了,枕黄也许是一时间没找到什么借口,干脆承认,蔫蔫地点点头:“假扮成念空的那个名叫粱柯,那时候他就已经盯上了这和尚,成天围着他打转,一直在找和尚跟小桃枝的破绽。我对他们两个没兴趣,只是路过,没想到却碰到了你们。”
她生来就是干这个的,眼光极其精准,就像那只假扮成念空的食梦貘一样,一眼看到了,就觉得这两人十分合适。
合适陷入她创造的梦境,为她提供今后不知道多少年的粮食。
听了她这话,沈连星有点好奇,问道:“你跟刚才那只,你们两个认识?”
“是呀。”食梦貘闷闷道,“我们是同族,不过我就叫枕黄……这姑娘是我自己捏出来的,人形时我就经常这样,没冒谁的名。”
食梦貘是种很特殊的妖兽,也许是为了平衡它们过于强大的幻术天赋,虽然动物形态时都能口吐人言,但其实没法像普通的妖兽一样修成自己的人形,要想以人的姿态行走世间,必须得在自己身上施加一个小规模的幻术。
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食梦貘都会有一个固定使用的形象,方便行事——也方便随时改头换面的时候转移他人视线。
毕竟它们自己也知道自己是珍惜材料,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被人抓了去,做成‘春秋’,或者别的什么。
她只不过是利用了幻境,让桃花楼里的人顺理成章地接受她的存在、以为楼里真有这么一个名叫‘枕黄’的姑娘而已。
“我比粱柯小二百岁。”左右现在跑不了,枕黄干脆趴下,“虽然是同族,不过能耐不如他,而且……”
小食梦貘看了两人一眼,继续道:“而且二位都是很有能力的人物,我明白你们不好骗,凭我一个人的力量也很难构建出让你们察觉不到漏洞的梦境,就……就稍微借用了一点粱柯的力量。”
她趁着粱柯假扮念空大师,在房间里用禾子皈的过去扰乱小桃枝心神的时候,借着他创造幻境产生的波动,自己也创造了一个,又让两人的幻境部分融合,借了人家虚构出来的桃花楼用,这才勉强顺利地骗过了晏锦屏和沈连星。
感情当时假念空在屋里演戏,她在外头装模作样地守着的时候,就是在干这个,怪不得非要跟上来。
“不过我和粱柯可不一样。”枕黄三言两语将自己做的事情交代清楚,又严正地声明,“他喜欢挑拨离间,觉着那味道刺激,我不喜欢。我没做过坏事,最多只不过撮合了你们俩一下。你们可不能砍……砍我的脑袋。”
她到底还是有点怂的,鼓起勇气说到最后,眼神瞟过粱柯没了脑袋死相凄惨的遗体,吓得磕绊了一下,差点咬着舌头。
“我是第一次来桃源,原先一直是粱柯在此常驻,从前死的那些人也全是他做的,跟我没关系,我、看在我让你们两个在一起的份上……”枕黄小心翼翼地提要求,“两位大人大量,能不能就当没这回事,放我走了?”
她不知道他们找食梦貘的头骨做什么,总之不想还留在这两位眼前碍事,悄悄地又后撤了几步,再次保证道:“我肯定马上离开桃源,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在这儿碍各位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