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细腰扭得像风中垂柳,软得出奇。
“见笑。”小桃枝道,“玉罗就是那么个性格,喜欢开玩笑,其实并不真吃人。他以后若是跟二位胡说,你们不用搭理就行了。”
“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她又对周围一圈围着看热闹的精怪们道,“活干得怎么样了?光顾着看热闹,若是真耽误了事,当心我把你们月钱扣光。”
精怪们好像并不很怕小桃枝,被她说了一句,笑嘻嘻地作鸟兽散,各个都摇头晃脑的,有些故作惶恐,对小桃枝拱手讨饶,还有些干脆小声讨论起刚才的事情,对鹿谣的评价褒贬不一,持什么观点的都有。
“真是,没个规矩。”小桃枝摇摇头,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她对晏锦屏和沈连星道,“这地方太乱了,不好说话,二位不如随我上楼吧,楼上要清静些。”
晏锦屏他们本来就是有些私事要讲,这时小桃枝主动提起了当然更好,他们便没推辞,跟着小桃枝一起上了楼。
桃花楼下边几层是打穿的,只保留了周围一圈的房间,再往上却没改过,仍旧是普通的样子。整体构造有些像是琳琅阁,不过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房间,布置也要更稀疏些,中间还是留出了很大的一处空地,用朦胧的水粉色轻纱隔开,到处都摆着娇嫩的鲜花。
又往上两层,似乎是终于到顶了,只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门紧闭,另一个的门敞开着,露出里头待客的地方,更是与琳琅阁风格截然不同。
“还特地不远万里地来看我。”几人落座后,小桃枝笑道,“早听说你开了家商铺,晏老板的名声连桃源都听过,可自那以后都多久没见你在外走动了。说吧,这回找我是有什么事?”
找食梦貘是件麻烦事,非得大费一通周章不可,一两句话断然说不完,也就不急于这一时。
因此晏锦屏沉吟了一番,先给小桃枝讲了李垂珠的故事。
猫妖爱上了凡人青年,苦于被聘咒束缚,不得脱身,又因为青年本该命不久矣,用自己的尾巴给他续命,很快就要死了。
“……倒是真性情。”小桃枝听完了故事,看法倒是与丹歌八宝他们不同。她欣赏李垂珠这样专一的性格,虽然对她那种奋不顾身的做法并不赞同,不过不妨碍她夸奖李垂珠,“我喜欢你这猫,这忙我帮了。”
“你带了她身上中的咒术来么?”她又问,“虽说我对这方面有些了解,但也得先看看,才能确定到底认不认识。”
“在这。”晏锦屏掏出当时拍在李垂珠脑门上的那张黄纸,“她这事一天不解决,就有可能会再发生。我也是一时半会实在找不到办法,才来问你了。”
小桃枝接过符咒,皱眉看了半天,把黄纸还给晏锦屏,摇头道:“不……很遗憾,这种咒术我从未见过。只能依稀从技法上看出也许出自东边一派,那边的人画符咒都很在意横平竖直这种无聊的小事,特征明显,但要说再多的……抱歉,我也看不出来了。”
她顿了顿,又道:“你既然将此事告诉我,除了想问符咒的事之外,其实也是想跟我借用桃花剪吧?”
桃花剪是小桃枝独有的一样灵物。
小桃枝本身是桃妖,天生地对姻缘敏感,看得见红尘牵连的桃花线,连带修出的东西也与此有关。
她那枝条幻化出的剪子并不锋利,连张纸都剪不破,却能直接将人身上缠绕不清的桃花线全都剪断,一了百了,十分省事。
只是这样的东西限制也颇多——比如她只能剪断修为不如自己的人身上的线,再不然就是桃花线上没标个名字,也不知到底哪根才是想剪断的,只能一根一根去尝试。
若是干脆一把全给剪了,对方便能当场断情绝欲,从此无欲无求没有人性,这也是大多数想断桃花的人并不想要的结果。
又有很重要的一点,她看不见自己身上的桃花线。
“现在暂时不好说。”晏锦屏也没指望马上就能得到答案。他收起符咒,沉思道,“我无意干涉李垂珠的选择,毕竟命是她自己的,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可她这事,我怎么想,都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李垂珠并不是冲动的性格,也不太像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那种猫。
他用指节敲敲桌面,又叹道:“再说……毕竟是朋友一场,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我再试着找找看吧,若拖到最后还是不行,就少不得要借你的桃花剪一用了。”
实在不行,就干脆一把剪了干净,总比她这样毫无意义地浪费生命强。
小桃枝想了想,赞同道:“也行,反正若是命数想弄死谁,非得天时地利人和都齐全了不可,也不是件容易事,一时半会儿的,那个叫李南寻的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也许到时候你们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呢?倒也不必这么快就动用桃花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