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一直积压在心里的糟糕情绪一时像是山洪爆发,从那颗被撑得几乎要碎裂的心脏里奔涌出来,暗疮从血肉上被撕开,又疼痛却又痛快,“我怎么敢拿这样怪物一样的身体喜欢你呢?我怎么敢用这样已经定了死期的生命去喜欢你呢?我很快就要死了,可你的生命也许还很长,让我走吧,晏沉。”
他的眼前,男人的脸庞因痛苦而凛冽,“我不会让你死。”
他说出了一个誓言,可这誓言在死亡面前却如此无力,简临青摇了摇头,像是哄劝一个执拗的孩子,“没有第二只猫妖了。”
晏沉闭上眼,云岚岚见过的毒药不计其数,却连她也辨别不出来,他何尝不知道这名唤太极的药有多凶毒。
时隔多年,晏沉又品尝到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愤怒,即使他万人拥戴,权倾朝野,在死亡面前,却还是当初那个手无寸铁的孩子,“留下来吧,我们找能人异士相看,若真的……”他的喉头哽了哽才把话说下去,“至少在我的身边离开。”
“我做不到,”简临青毫不迟疑地拒绝,“死人可以离开,活人却要承受着逝者离去的痛苦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做不到这么自私。”
“这不是自私的事……”
“这怎么不是?你越喜欢我,等我死时你承受的痛苦就越重,你承受得住吗?我享受完最后的安宁时光,在喜欢的人怀里死去,留他一个人承受失去我的痛苦,这是出畜生才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就结束在这里吧,我们互相喜欢却也还没到非彼此不可的地步,有很多很好的人喜欢你,你不必眼里只有我……”
“那你呢?”晏沉看着简临青,他多冷静决然,把一切说得坦荡而分明,却唯独不提他自己,“你也瞒着木槿她们吧,离开王府之后,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把她们骗走了,然后只身一人下金陵,一个人撑过毒发,一个人死在我们都不知道的地方,是吗?”
简临青轻笑一声,眸子里水光破碎,“别把我想得那么惨啊,我很有钱的,会租一个大院子,整日吃喝玩乐,悠闲自在,死期到前会吩咐好人处理好的身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