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毀他一声功名清誉,让他死在淤泥里?为什么如此龌龊不堪,肖想他的妻子?”
“为什么!”他倏然换了语调,低沉威严又痛恨,像是多年前的镇北王站在龙床前发出质问:“楚宣!为什么!我视你为兄长,发誓护你一生!”
回答他的是已然崩溃的呜咽。
晏沉默默静立良久,面上恢复了温和平静,“李公公,劳烦你照看好陛下,他的后半生还很长呢。”
李公公应是,把他送到了殿门口,长明见他出来,“方才接到云姑娘的消息,王妃要回王府了。”
晏沉披上大氅,“走吧,我们也回去。”
不但要回去,他还要比简临青回去得早些,简临青回去要是看不到他的猫身,肯定会到听溪园去寻。
一念及她的名字,那张粲然笑靥像是镌刻在记忆里一般,清晰无比地出现。
是在春阳下的,金色的阳光总是格外喜爱她,在她的眉睫发间栖息,一呼一吸间那些阳光像是被抖落一般,扑簌簌地落了满地。
她就在这满地春阳上向他张开双臂,把他抱进怀里,把喜爱和阳光一并予他。
仅仅这样回忆着,他周身都温暖起来,像是被回忆里的春阳拥抱着,心里残留的阴郁戾气像是阳光下的积雪,暖融融地化掉了。
披着黑色大氅的年轻掌权者从宫墙下打马而过,宫灯摇曳着,同夜色的穹苍一般沉默。
夜色浓重,然而星子明亮极了,它们闪耀着,无声而热烈,照亮着整片夜幕。
一路赶到了听溪园,晏沉整理了一下衣着,而后泡了一壶茶,茶泡好了之后他想了想,又让长明让王师傅做了些简临青平时喜欢吃的点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