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自听见御枝二字就小范围地骚动起来,开始涌出谈论声。

贺忱不知道御枝有节目,低声问旁边的孙迅:“御枝会弹钢琴?”

“对啊,你才知道吗。”孙迅收起手机,“学委去年元旦就是独奏压轴,《菊次郎的夏天》还是什么。”

他回想,啧叹道,“反正是真的惊艳四座,当晚论坛就炸了。”

贺忱挑了下眉:“那么夸张?”

“不是夸张。”孙迅斟酌措辞,“她那天穿了条白裙子,坐在灯下边,整个人好像在发光……哎呀我形容不出来,反正贼有气质,特别好看,不然你以为论坛为什么叫她御女神?”

礼堂里的学生自觉安静下来,孙迅没再说,贺忱又靠进座椅里。

啪。

台上一盏大灯打开。

少女坐在琴凳上,短短的卷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张莹白漂亮的小脸。

仓库里太暗,贺忱到现在才看清,原来她今天穿的是件藤紫色礼服裙,一字肩领口,无袖拼接欧根纱。

礼堂里暖气充足。

贺忱却开始想她会不会冷。

很快,他就分不出精力去思考那些,因为曲子已经响起前奏。

一串轻灵的音符水般从御枝纤白的手指下流出,她低垂着眉眼,灯线落在锁骨凹陷的弧度里,盛出光亮。

整个礼堂除了缓慢流淌的钢琴曲,安静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台上的人。

曲子到高潮。

少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指尖跳跃,脊背纤薄柔韧,腰间绑带收束出盈盈一握的线条。

背后肩胛骨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她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贺忱不得不承认孙迅的话。

他见过很多时候的御枝。

埋头学习的,认真问题的,眨眼装乖的,被他气到却努力忍住的。

以及那天傍晚在操场上,弯着眼睛说「我请你吃糖」的。

但没有一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