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车门被打开,铺天盖地的妖魔嘶吼窜入耳中,同样的玄铁囚车有几十辆,每一辆都关押了好几个从禁制中逃出,又被抓回的妖魔,有的勉强维持人形,被打得遍体鳞伤,有的被迫化为原形,痛苦哀嚎着。
苏夜何其有幸,还未定是人是魔,就已经同他们一样被塞进玄铁囚车,押解来悯苍塔。唯一的尊重,就是他不用同很多妖魔挤在一起,他拥有一个单间。
众所周知,悯苍塔怜悯的是天下苍生。
何为苍生?人族即苍生。
妖魔?呵,妖就是妖,魔就是魔,怎能算苍生?
囚车一打开,外面光线刺眼,他想伸手去挡,可双手都被困灵锁绑住了,一扯动就会发出哐当的铁链碰撞声。一下子,竟真生出了一种自己是一只畏惧阳光的,只能生长在黑暗环境中的妖魔的错觉。
他推门而出……
他推门而入……
果然看见了他心中那个白衣神祇,长发泼墨,身姿清俊,像梦一般不真实,他轻轻唤了一声他,声音有些颤抖。
“……师尊。”
站在窗边的人缓缓回头,木讷了一瞬,歪着头想了会儿什么,忽然展颜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清浅,不认真看并不觉得是在笑,可偏就苏夜看明白了。
苏夜也笑了,走过去,替白若一倒了一杯茶。
“回来了啊。”
白若一长睫微微垂着,在脸颊上投出了一道斑驳的蝴蝶影子,“说来也奇怪,这些人我一个也不认识,独独对你印象很深,就好像认识了几辈子。”
苏夜心中一颤,忘了自己正在倒水,热腾腾的茶水就这么淋湿在手上,灼红了一片皮肤,但马上,冰凉的触感就靠了上来。
白若一正皱着眉头,捧着他的手背吹着气,“怎么这么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