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霍景澄像是故意扯开话题,越过她开始朝山下走。
霍景澄似乎发现了外出的乐趣,石伽伊也摸透了他的喜好。过于现代化的地点和建筑,霍景澄都兴致缺缺,他比较喜欢的还是老北京的东西,比如在胡同剧院里听一场听不懂的小台子京剧,比如看一场渐渐没落的天桥杂耍,甚至骑着自行车去国子监拜佛,王府井淘些具有中国文化特色的小工艺品。
这天傍晚,石伽伊拿着从夜市买的万花筒和金陵十二钗的剪纸边走边说:“霍景澄,你这些东西是要拿回去送人还是自己留着?”说完等了一下没听到回答声,石伽伊回头去看,却没见到霍景澄,她原路返回,在路口找到了他。
霍景澄双手插兜站在吹糖人的老大爷面前看得津津有味,石伽伊就喜欢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走过去,点了个孙悟空和猪八戒。
大爷热情地应了一声,用一根塑料管搅了团糖稀,配合着手指,左吹一下右吹一下,栩栩如生的孙悟空就出来了,随即是猪八戒。
石伽伊舔着猪头示意霍景澄:“别看了,快吃,一会儿化了。”
霍景澄眉头微皱,半晌,小声说:“好污糟(好脏)。”
石伽伊的粤语在这个暑假突飞猛进,听懂了霍景澄的意思,她骄傲地说:“普通话叫‘脏’。”
“砸?”
“不是砸,是脏。”
“脏?”
“对,音发得准着呢,再来一次,脏……”
他们俩在人家摊前一个劲儿的脏来脏去,气得吹糖人的大爷把后面几个糖人都吹变形了,要不是忙生意,势必要给这两个小年轻科普一下什么叫非物质文化遗产。
快到家的时候,霍景澄的糖人已经化得不成样子,齐天大圣的尊容变了形,石伽伊心疼:“要滴下来了。”
霍景澄将糖人伸过去,石伽伊张嘴便咬住欲滴的糖稀,含糊地道:“干吗不吃,你是有洁癖吗?”
霍景澄摇了摇头,为了证明自己没洁癖,他伸手将她嘴边粘的一小块糖稀抹去,想到没有纸巾,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随即将食指又伸到石伽伊嘴边,眼中有恶作剧的光芒。
石伽伊抬抬眼皮,瞥他,故意道:“景澄哥哥你吃嘛,别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