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撑着一把伞,纯黑色的,和她身上纯白的连衣裙形成视觉上极致的反差。
她安静地站在墓园正中间,垂眸看着地上那块刻着陌生姓名的墓碑,以及那张黑白的连笑容都带着绝望的遗照。
杨天云,男,27岁,死于今年五月。
白小曦将目光从墓碑主人的生平上移开,眼睑随着伞沿轻抬,在刺目的日光中,她无声地环视这一整个墓园。
入目可见皆是墓碑,墓碑上一张张黑白色的遗照,他们在碑上安静无声地笑着,笑意从不达眼底。
这些人死在一次次突兀降临的天灾之中,其中的幸运儿能够被寻到尸体,然后那一具具可能并不完整的尸体被推进焚化炉灼烧成灰,装进一个个小小的罐子里,然后沉睡在每一片黑暗寂静又狭隘逼仄的土里。
“天天,这里好干净。”白小曦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座碑前放置的纸折菊花,它们一点都不精致,但这已经是活着的人能够给予死者最高的祭奠了。
毕竟在这个灾难盛行的年代,仅仅一束鲜活的花,就已经价比黄金了。
天道所化的云停驻在白小曦的肩头,闻言轻声叹息:“是啊……太干净了,一抹灵魂都找不到。”
不说完整的灵魂,就连残缺的,或是灵魂短期内留下的痕迹都不见分毫。
就好像这土里掩埋的不是躯体焚化后的灰烬,就好像这里从来都不是已逝生命会停留的地方,空荡的只剩下那些墓碑和遗照在苍白无力的证明那些生命曾经真正存在过。
“它连苟活的灵魂都不放过。”白小曦伸出手,嫩白的指尖被阳光穿透,能够轻易看到指节间的骨节和血管,那些藏匿在空气中的细小灰尘像是在绕着她的手指起舞,却始终不曾真正沾染上她。
天道:“这一切,本就在我们意料之中不是吗?”
祂安静片刻,随后在她耳旁轻叹:“小曦,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支离破碎了,而我们无力愈合,也找不到让世界意识认可生命存在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