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韩六拦住二人去路,金蝉儿本欲苦讽他几句,此时见他告罪却也不便再说什么,只冷哼一声,斜着眼儿悄悄警惕着,以免他又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花娘看着韩六久久不语,心头一时复杂难言。
他这个人啊,总是这样叫人恨不起来,想他出身富贵,却无那豪门专横之气,便是对她一介妓子,也是百般尊重爱护的;想他行事风流,却也到底付了几分真情,不然如何叫她痴对一生?
便是一生啊,如今再见,难道是重来一次么?
花娘啊,你当如何选?
韩六立了许久却不见花娘言语,拿眼去打量她,只是青纱帷长长的垂下来,单单露出一截玉色罗裙,可以隐约瞧见上面绣着几株银线云竹,一如她的眼,那样缥缈悠远,其后似是藏着不尽的心事。
“娘子?”金蝉儿见花娘许久不动作,疑惑地轻唤一声。
却也打破了这几许平静。
“算了,只是误会而已,不当什么。”
韩六听见佳人悠悠的声音透过纱帷传来,带着几分淡然,生怕她又要走脱,忙道:“虽说娘子宽宏,但在下心中实在愧悔得很,娘子可否告知家门,也好择日登门告罪。”
“郎君大可不必。”花娘知他打的什么主意,莫说现下身份已是云泥之别,便是她依然是名妓子,那苦恋之痛,若叫她再品上一次,却是断断不能的。
“娘子……”
不待韩六再说,花娘淡淡打断了他:“奴家向郎君请教一事,权作补偿罢。”
韩六本想再说什么,见花娘态度坚决,只好道:“娘子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