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敬贤紧随其后,李燕燕却正眼也没瞧他。
“回府。”她沉声吩咐。
公主府坐落在皇宫西北,占地将近百亩,营造得华贵非常,原是节度使黄守真的私宅。黄守真失势下狱后,李夷光就着手休整这处宅院,这回又赐给了李燕燕。
李燕燕回到府上,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换下沉重的礼服,用了些茶点,才对小春说:“……咱们终于来了扬州,你也该去看看你义父了。”
小春应是,又问:“那……冯枢相?”
李燕燕哼了声,道:“冯敬贤还在?叫他去水榭等我吧。”
……
微风骤起,吹得湿寒入骨,李燕燕围紧了斗篷,才朝水榭里走去。
冯敬贤衣衫单薄,在风中瑟瑟发抖,见李燕燕走来,慌忙跪倒在地。
李燕燕走到他身前,冷声道:“‘小六儿,吃糖’……呵,是你教她这样说的?!以为这样就能打动我?你好大的胆子!”
冯敬贤急忙叩头,否认说:“殿下疑心过了,臣从前只在外殿伺候,如何知道福安殿下和您过往的事……福安殿下是真的自己认出您来了。”
“臣怕吓到福安殿下,刚刚甚至都不敢进到里间……再说,您也瞧见福安殿下了,殿下她都疯癫了,臣离开一个多月,就算臣之前教她这样说,她怎么可能现在还记得呀……臣着实是冤枉……”
“是么……”李燕燕哼了声,“算你说的在理,起来吧。”
她不再看冯敬贤,走到水榭边上,扶着栏杆轻道:“‘小六儿,吃糖’……这是四姐这辈子对我说过的最亲近的话。我今日才意识到,我们确实是骨肉至亲。”
“而我……要为着她这句话、这颗糖,与江南世家为敌。”
李燕燕低声笑,转身把手中的糖块抛给冯敬贤:“赏你了。现在该跟我说说皇田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