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自己是拿破仑啊?”
“说对了小夏,我在成为四家联盟的头号功臣之前,还背着一个响当当沉甸甸的称号叫前头号战犯。”
“那安小标屁点事没有岂不是不公……”夏莫久低首忿忿。
“死去的人会什么都没有。你记得我这句话,道上的活人总是把罪过往死人身上推。不过我本来就不怎么无辜就是了。”
“你怎么不无辜!”没想到夏莫久一拍地就站了起来。
“喂……”史世彬见她这么义愤填膺,不禁弯眉笑歪了,“行行,我领着你这份情,快别这么严肃了,我看不惯。”
“我可不是在跟你讲笑话!史世彬,你认真点听我说话行不行?行不行?你我心里都清楚得很,今天难保不是最后一次相谈!”夏莫久自己说着说着,泪水迅速涌出濡湿她眼帘。史世彬的脸影影绰绰都看不清楚了,她咬牙一抹到底,视线清楚了,可没一会儿又糊了,好像世界都在下雨。
其实她是一直在哭,停也停不下来,所以怎么抹也抹不干净。
“别抹脸了,像只猫一样,再抹眼睛都要瞎了。”史世彬看着她叹气。
“甭管我的事,我就是忍不住替你不值。”她说着又抬手抹了一次眼泪,抽抽鼻子,好让自己的话听起来顺畅点,“你不就为了这场和谈打的仗吗?压根你就不想杀什么人,地盘不要,老仇都既往不咎了,辛辛苦苦换他们这一团和气,怎么着最后非死不可的人也是你?”
“就是因为辛辛苦苦换到了,我才会想,即使是死也要保它长长久久。”他黑眸沉静,那一刻看起来笑得十分温柔,“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你的名字?夏莫久,莫久是常理,是天命,人不可长生,和平不期永恒。而长久是人意,比如只能活十年的人活了二十年,比如没有一刻消停的浅水湾安宁了这么一天,一月,一年,我死亦无憾。”
“不会只有一年。”夏莫久流着眼泪笑了笑,“至少也要六十二年!补全你百岁寿命,那时再提什么死亦无憾吧。”